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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详细的肉肉床文片段-禁忌的爱40章 那时候还

2020-11-02 08:21:21 写回复

那时候还有不少人订报纸,邮差的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,后座上驮着两个绿色的帆布袋,弹簧车铃发出明亮的声响。到八点钟,一楼门卫的桌面就会被各色报刊堆满。

冯爱在七楼的一家保险公司做行政助理,整理一些文档。自从去年秋天她第一次领了报刊,也没有特别的布置,这活就一直是她的了,甚至七月住在医院里,冯爱还得专门打电话把这件事交代给同事牛梅,默认了这确实是她的职责似的。

抱着一叠报刊走进装满人的电梯间,一侧歪曲的钢板把冯爱拗成一摊扭曲的颜料。她谈不上漂亮,略臃肿的身材,中庸的长相,但现在电梯间里的人很难不去注意她,以及她额头上那个巨大的乌青,化妆品涂了几层也没有盖住。她不记得是撞在哪里了,前天早晨右侧卧时,一下子被疼醒。是跌下床了?冯爱对着电梯门轻轻拨开细碎的刘海,现在碰到乌青的边缘仍然会疼,中间最严重,整个额头像是一颗从桌沿滚下去,垂直砸在地上的苹果。

打卡上班,坐在办公桌前,窗外的风已经开始有初秋凉丝丝的气氛,保温杯里的红茶像是一团火,不停朝外冒烟气。

冯爱翻开本地生活专版,头条刊登了一则百货商场服装店被盗的新闻。在正中央大幅的黑白照片里,站在门口的两个男装模特衣衫褴褛,歪歪扭扭,后面的柜台也被翻得凌乱。店铺周遭拉起警戒线,玻璃门上倒映出围观的人群。文字报道里说损失并不严重,只是丢了一个道具模特和几件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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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外监控显示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窃贼从外面暴力撬开门锁,径直入店,拿着购物篮塞进去几件衣服,临走前,扛走了一个道具模特。待保卫听到警报赶到场,窃贼已经不知去向。

冯爱觉得这报道在故弄玄虚,便没再读下去,回去看那照片,觉得模特身上的几件秋装挺适合阿崔,冬天马上就要来了。

“你中午出去吃饭吗?”牛梅问。她手里拿着两根细毛线针,胳膊肘夹着毛线球,给家里的双胞胎织帽子,脚一踮,娴熟地坐在冯爱的桌面上,挡住了玻璃下面,冯爱和父母的合照。

“回家吃。”冯爱冷淡地应着,她不满牛梅这种行为已久,又不好直接责备,只好这样折衷。牛梅却不能领会,当她有些古怪。

“哎,男朋友和老公就是不一样,在家里做菜等你回去。我家的,鞋一脱,包一甩,坐在沙发上,还要三催四请来吃饭。”牛梅艳羡地讲着,手里还在不停勾线,时不时转转胳肢窝里的毛球。

冯爱没说话,牛梅接着说:“哎,今晚去不去百货?我刚才在路上收到张打折传单。”她一下提起精气神,小跑回自己的桌子,带过来一张红底的彩印纸,毛线活也丢了,扔在半开的抽屉里。

传单上打头的就是刚才报道上那家服装店,当然,是被盗之前,正门中间还整齐地站着三个穿着整齐的道具模特。她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传单,是要给阿崔买冬天的衣服了,冯爱想,虽然他不怎么出门。

“傍晚下班去?”冯爱问。

“行啊!”

牛梅对着传单上的商品指指点点,冯爱却一句也没听进去,商场在另一个方向,中午得和阿崔说不用煮自己的晚饭了。

这座城市在北回归线以下,东南沿海,四季不分,街头都是常绿的阔叶树。到午休时,早晨那一点初秋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,办公室又恢复夏日惯常的闷热,早上穿来的薄外套都变成无处安放的累赘,堆在无人问津的报刊架上。

冯爱从公司回家,要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和一个小学,她家就在小学操场旁边,六层楼高的小楼,是学校的教职工一起出钱起的。冯爱的父母原先是小学里的教师,妈妈教语文,爸爸是指导员,他们在七月份的车祸中去世了,现在只留下冯爱一个人住。

她家在二楼,朱红漆的木门外还有一扇纱窗,此刻纱网上面停着一只蚊子,纱窗的把手有些松脱,拉门时咔啦咔啦响,蚊子弹一下飞起,停在旁边的白墙上。

把手爸爸在六月才修过的,下午再让阿崔看看,总这么垮着也不是一回事情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冯爱朝屋里喊,回应她的只有厨房里油爆的滋啦声。

饭厅的桌面上放着几盘炒好的菜,带着根的苋菜把汤汁染成紫红色,文蛤海带炖排骨的汤汁散发着新鲜的腥气。

隔着一扇玻璃拉门,阿崔在阳台的厨房忙活,锅里炒着鱿鱼和西芹。厨房很热,阿崔没穿上衣,身前挂着买花生油时送的红色围裙。因为工作的缘故,他不怎么出门,皮肤白得透亮,尼龙材质的围裙绑带系在裸露的后腰上,中间打一个歪歪扭扭的结,在左右动作中在那里蹭出一道梭形的红印,甚是显眼。

这个场景带给冯爱一种审美上的愉悦,令她有些飘飘欲仙。她坐在那里,听着抽油烟机的闷声,一手撑着头,很投入地感受这一切,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。直到锅里一滴油迸出来,打在阿崔的肩膀上,冯爱才赶忙起身,把毛巾弄湿,递出去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阿崔问着,满头大汗,鼻翼顺着呼吸一张一合。他长得俊俏,配给冯爱着实有些不相称。冯爱也有自知之明,怕闲言碎语,从来不将阿崔介绍给周围的朋友,幸好阿崔自己也没什么朋友。

“刚回来没多久。”

她回答着,从橱柜里捧出两份碗筷,打开电饭煲盛饭。

电饭煲里的米,番薯和水是冯爱早上出门前放好的,让阿崔在十一点接上电源。阿崔自己从来照顾不好水和米的比例,煮出来的饭不是太干就是太湿。

冯爱用塑料勺把一块一块的番薯拍成泥,和饭搅和在一起,番薯的香气引来一只黑白相间的猫,它从树枝爬到窗外的花架上,蹲坐在那里,抬头看着冯爱的动作,舔了舔舌头。冯爱从窗户丢出去一小块番薯,猫嗅了嗅,用舌头卷进嘴里,低着头咀嚼。冯爱唤身后的阿崔看猫,猫看看阿崔又看看冯爱,生气似的跳下花架离开了。

阿崔看着猫屁股对着冯爱无奈地摇摇头,把西芹炒鱿鱼倒在瓷碟里,脱下围裙。

“把衣服穿上。”冯爱把椅背上的背心丢给阿崔。

“别让邻居看见。”她又补充道。

“看就看了呗,又不会缺斤少两。”阿崔笑着把背心穿上,嗔怪冯爱小题大做。

吃饭间碗筷叮叮当当,角落的电扇左右摇晃脑袋,冯爱时不时看一眼认真吃饭的阿崔。

车祸后,要不是阿崔,冯爱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。她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都一股脑扔给阿崔,才能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正常的模样。有时转念一想,她会不会哪天也失去阿崔呢?她曾经以为父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永恒的安全感,可那被无常轻易地就击碎了,阿崔会不会哪天也离开她?总有这一天的吧,死亡也会将他们分开。冯爱起了一个连自己都颇感震惊的念头,她想买个铁链,趁阿崔睡着,永远把他锁在这间屋子里,可那样,阿崔也不再是她想要的阿崔了吧。

“客厅里的组合音响还能用吗?为什么你从来没开过?”阿崔冷不丁问,突然想起似的,打断了冯爱自认为有些病态的臆想。

“爸妈过世之后我就没开过了,也不知道坏没坏,从前还能听电台的。”冯爱解释道,她父母都是音乐爱好者,她却没遗传到这点。

“是嘛!那我一会儿去试试看,你不在家,我一个人总觉得少点什么,挺冷清的。”阿崔看起来兴味十足。

他是个自由漫画家,给报纸和杂志画图挣钱,希望能在秋天结束之前,出一本自己的单行册。

“对了,我今晚不回来吃饭,你有空把门口纱窗的把手修一下,坏了有几天了。”冯爱吃完,把文蛤的壳收拾到碗里,拿到水池去。

“好。”阿崔应承道,也不知听没听明白,也不问冯爱为什么不回来吃饭。他用力扒着饭,想早点出去鼓捣组合音响,像是发现新大陆。

冯爱收拾好碗筷站在水池旁洗碗,客厅不停传来调频的声音,空气热闹起来,就像有无数颗黑白颗粒在碰撞,跳跃,叽叽喳喳,在夏日里,不仅不显得烦躁,意外地有种安抚的效果。冯爱收拾好出来,看见阿崔站在凳子上,从音响后头拉出一条铁丝,用透明胶粘着在墙上找位置,杂音后面不时有几句清晰的人声,断断续续的,就是连不起来。阿崔忙活得满头大汗,背心上渗出一片汗渍,手臂上亮堂堂的。冯爱走过去把客厅的吊扇开起来,风吹到墙角拐个弯,把阿崔的大裤衩灌得满满,两个人看着默契地笑出声。

“哎,看来今天听不了电台了。”阿崔失望地在蹲在凳子上,挠着后脑勺。

“音响还有声音,试试看,应该能放磁带的。”

冯爱拉开抽屉,抽出一盒磁带,是包娜娜的《掌声响起》。

那是冯妈最喜欢的带子,在做卫生时她会放这盘,往常这个点冯爸一般躺在安乐椅上看报纸,冯爱则在房间里读些小说,像大多数普通家庭。

把磁带转回到最开始的位置,放进卡带槽里合上。磁带跟着齿轮开始缓缓转动,两侧的音响传出第一首曲子。

阿崔从后面抱住冯爱,亲吻着她的头发,夏天的衣服很薄,他贴着冯爱的身体,带着她跟着节奏左右摆动。两人在客厅里轻轻踱起步子,吊扇把纸巾吹到地面上翻滚着,那根铁丝悬在那里,也跟着调子晃动。音乐声引来了刚才那只猫,它蹲坐在阳台的日光里,歪着头,好奇地看着客厅。

房间里的情绪起了变化,冯爱的眼眶终于兜不住眼泪,转过身埋进阿崔的怀里细细哭起来。

“我想妈妈了。”她抽噎着说。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阿崔越说越轻,话语像是融进了空气里。冯爱没有回答,她意识到,自己永远离不开阿崔了。

傍晚,换季打折的商场人满为患。那家失窃的服装店就在入口处,门口站着仅剩的两个模特,都已经穿戴整齐,为了看起来更协调一些,位置也稍微挪近了点。

“到这家看看?”冯爱问横冲直撞要去唇彩柜台的牛梅。

“这不是男装……给男朋友?”牛梅停下来,手提包丧气地从手肘滑到手里。“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,可真有意思。”

进店,冯爱给阿崔挑了好几件衣服,牛梅东拨拨西翻翻,认为她家的不配穿这么贵的衣裳,只给他带了一条正在打折的领带,完成任务一般。到柜台买单,人多,排队的时候冯爱一直心不在焉,她觉得有什么在困扰着自己,压抑着呼吸,又找不出源头,用手揉着太阳穴想舒缓一些,却不小心碰到额前一大片乌青,疼得差点叫出来。

刺痛让冯爱清醒不少,买好单提着袋子走出去,她只想快点结束,回去见阿崔。

“冯爱,你认识刚才那个收银员吗?”牛梅凑近她的耳畔悄声问,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心有旁骛。

“不认识,怎么了?”冯爱回过神来,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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